第5章 糖掉了我赔你

军训三天,硬汉室友被我这颗小糖果甜疯了2026-11-05 07:43:37

第5章 糖掉了我赔你

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,唐粿就醒了。
醒得比手机闹钟还早。他睁着眼,盯着上铺那层深色的床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,还是昨夜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。
别再躲我了。
他慢慢把被子往上拉,盖住半张脸。是听错了吧。那么轻,轻得跟风吹过窗帘差不多。可心跳到现在都没平下去,一下一下,撞得胸口发麻。
(我怎么还记着这个。)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唐粿就慌慌地翻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耳尖烫得厉害,像是昨天被那人掌心按过的腰窝,还留着一小片滚烫。
今天是军训最后一天。他一遍遍跟自己说,熬过今天,就不用再跟那个人并排站军姿,不用再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得心口发慌。
他以为这么想会松快些。
结果掀开被子坐起来,第一眼还是忍不住朝上铺瞟。上铺已经空了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四角压得跟砖块一样齐。唐粿盯着那床被子看了两秒,才慢吞吞爬下来洗漱。
宿舍里没了那个高大的身影,空气好像轻了一点,也空了一点。
上午,教官没再练正步,把人拉到了篮球场边,说最后一天放松放松,打个半场赛。
江野抱着篮球站在场中央,一口白牙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他是这连队的助教,又兼着校队队长,这种热闹他张罗得最起劲。
「都别藏着啊。」江野把球在指尖转了个圈,「赢的那队,本队长请冰可乐,你说了算。」
人群一下就炸了。唐粿站在场边那点阴凉里,没往前凑。他本就不爱这种乱哄哄的场面,尤其看见苏辙也被人从场边拽了上去,他更是一步都没敢动。
一米九七的人往场上一站,比谁都高出一截。苏辙脱了迷彩外套,里头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背心,肩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。他随手拍了两下球,谁也没看。
唐粿把目光挪开,去看自己的脚尖。过了几秒,又悄悄挪了回去。
(这人,怎么穿件背心也……)
他猛地掐了自己一下。别想了。
比赛打得乱糟糟,又热闹。江野满场跑,嘴也没停过,一会儿「小糖果」一会儿「好球」,嗓子比谁都亮。苏辙守在篮下,篮板一个接一个,闷不吭声。
唐粿缩在人群后头,其实大半场都在看苏辙。看他跳起来抢篮板,看他落地时那截绷紧的小腿,看他把球传出去时,那双总是冷着的眼睛难得地亮了一下。
正看得出神,场上不知谁没接稳,球脱了手,砰的一声,朝着场边直直飞了过来。
唐粿还没回过神,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了句「躲开」。
他本能想退,脚却像钉在地上,只来得及看见那颗橙红色的球越飞越近,砸向自己的脸。
下一秒,一道黑影扑了过来。
是苏辙。他整个人从侧面飞扑出去,用自己的后背,硬生生挡在唐粿身前。球重重砸在他肩胛骨上,一声闷响,然后弹开,滚出去老远。
苏辙被那股劲带得踉跄了两步,一条腿跪到地上,半天没起来。
「苏辙!」唐粿的声音都劈了。
他扑过去,手抖得不知往哪儿放。那人右肩半跪着,脸色白了几分,额角渗出一层细汗,眉头死死拧着,却先回过头,看了唐粿一眼。
「……没事。」苏辙哑着嗓子说。
可他右胳膊垂着,动一下,就嘶地抽了口冷气。
江野第一个冲过来,蹲下看苏辙的肩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「苏辙你逞什么强,肩膀不能有事,省赛还指着你。」他说到一半,又咽了回去,转头冲人群吼,「去叫校医,快点!」
医务室里,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冲。
校医查完,说没伤着骨头,就是右肩软组织挫伤,得冰敷、上药,这几天别用力。开完药,校医被外头又叫走了,屋里就剩下两个人。
苏辙坐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,外套脱在一边,右肩的背心被拉下来一截,露出大片青紫。从肩胛一路蔓到肩头,淤成深深浅浅的一团。
唐粿站在他跟前,手里攥着药膏,指节都白了。
「我、我给你上药。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苏辙「嗯」了一声,偏过头去,不看他。
唐粿拧开盖子,把药膏挤在指尖,深吸一口气,才敢伸手。药膏凉凉的,碰到那一片青紫时,苏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「疼吗?」唐粿放轻了动作。
「不疼。」苏辙的声音很平。
可唐粿看得清清楚楚,那人搭在膝上的手,已经攥成了拳,指节泛白。他咬着牙不吭声,只有偶尔极轻地、从齿缝里漏出一声吸气。
唐粿的眼睛一下酸了。
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。看着这片为自己挡下来的伤,看着这人明明疼得要命还硬撑的模样,鼻尖一酸,眼泪啪嗒啪嗒,一颗接一颗砸了下来,落在苏辙的肩头,也落在自己手背上。
「你别、别动啊……马上就好……」他边哭边说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手却还稳稳地、轻轻地给他揉着。
苏辙僵住了。
他一点点转过头来,看着唐粿满脸的泪,喉结滚了滚,像要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(怎么哭了。)
(我这副身子,挡一下就哭了……)
他张了张嘴,那些在心里绕了半天的安慰,一句也说不出口,最后只笨拙地挤出几个字:
「别哭。糖掉了我赔你。」
唐粿的手猛地停住。
糖?
他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苏辙。苏辙别开视线,空着的那只手,慢慢探进裤兜,摸出一样东西,摊在掌心。
是一颗草莓软糖。
糖纸皱皱巴巴,糖身已经碎了,碎成几瓣,黏糊糊地糊在纸里。像是被人攥着、又摔过。
唐粿盯着那颗糖,脑子嗡的一下,一片空白。
他认得。他当然认得。
那是报到的第一个晚上。他睡不着,看下铺那个冷冰冰的大个子也翻来覆去,就壮着胆子,把自己藏在包里的一颗草莓软糖,轻轻推到了那人床头。糖纸还是粉红色的,印着颗笑哈哈的小草莓。
他当时想的是:这人怪凶的,可好像也没什么坏心。给他颗糖,就当打个招呼吧。
后来他再没提过。他以为那人早就扔了,或者压根没看见。
可现在,这颗糖就躺在这人掌心里,皱皱的,碎碎的,被体温焐得发软。
原来他一直留着。留到了今天。甚至在刚才扑过来挡球的时候,都还揣在兜里,跟着他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「……糖摔碎了。」苏辙的声音又低又慢,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,「我赔你。新的。」
唐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拼命摇头,摇得眼泪乱飞:「不用……谁要你赔……你、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……」
他说不下去了。喉咙堵得厉害,胸口又酸又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漫出来。
(我完了。)
这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浮上来,比任何时候都明白。
(我好像,是真的喜欢上他了。)
不是室友的仗义,不是被那张脸晃了眼。是喜欢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他说不清。可此刻这颗碎了还舍不得扔的糖,像一把软刀子,正正地捅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终于懂了。原来自己一直躲着的,从来不是这人的冷脸,是这份藏都藏不住、又烫又软的心动。
唐粿吸了吸鼻子,没去接那颗糖。他轻轻把苏辙的手按下去,连那颗碎糖一起,按在苏辙膝盖上。
「……先上药。」他哽咽着说,「别的事,等你好一点再说。」
苏辙没再说话,只慢慢收拢手指,把掌心那颗碎掉的糖,重新握住了。
唐粿继续给他上药。这一次,眼泪还是止不住,手却出奇地稳。他把药膏一点点揉开,揉进那一片青紫里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苏辙始终偏着头,没看他。只有那只攥着碎糖的手,一直没松开。
「疼了就说。」唐粿小声说。
「……嗯。」
苏辙顿了一下,又补了半句,声音软下来,自己都没察觉:
「你的药,不疼。」
唐粿手一抖,差点把药膏挤多了。
夜里,宿舍熄了灯。
唐粿躺在下铺,听着上铺传来的呼吸声。很轻,却不像前几天那样翻来覆去。大概是累坏了,又受了伤,很快睡沉了。
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在两张床之间,铺成一条细细的光。
唐粿盯着那条光,怎么也睡不着。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转,那颗碎糖,那只一直攥着糖的手,那句软下去的「你的药,不疼」。
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无意识地捏着被角下的手指。
(喜欢一个人,原来是这样的啊。)
他侧过身子,借着那点月光,慢慢、慢慢地把手伸向上铺的床沿。
苏辙睡在靠墙那侧,一条胳膊垂在床沿外,正是受了伤的右手。睡梦里,眉头还微微皱着,也不知是不是肩还疼。
唐粿的指尖,极轻极轻地,碰了碰那只垂下来的手。
暖的。
他屏住呼吸,等了一会儿。上铺的人没醒,呼吸依旧平稳。
唐粿壮着胆子,把自己的手一点点、一点点覆上去,轻轻握住了那几根修长而温热的手指。
他在心里说,很轻很轻,像怕惊扰了满室的月光:
(我喜欢你。)
(苏辙,我喜欢你。)
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只知道梦里,那颗碎掉的草莓软糖,慢慢又变回了完整的、粉粉的一颗。
联欢夜快到了。他要在灯亮起来的时候,把这句话,亲口告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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