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魔鬼上司

魔鬼上司的深夜加班:肌肉職員心跳失控2026-09-09 20:35:43

第1章 魔鬼上司

深夜十一點,業務部那一層的燈還亮著。
Guang biao 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,在玻璃門前停了下來。門上反光映出他自己的影子,頭髮被晚風吹得有些亂,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,袖口也隨意挽到了手肘。他伸手抹了把臉,又把嘴角往上提了提,才刷卡進門。
他原本算準了時間。這個鐘點,人早該走光,他好趁沒人的時候把工位收拾妥當、把名牌擺正,明天一早清清爽爽地出現在新部門。第一次調派到業務部,他不想給人留下半夜摸進辦公室的怪印象。
他為這次調派準備了很久。高鐵上,他反覆翻著人資寄來的資料,把業務部那個趕工大項目的檔案讀了一遍又一遍。機會難得,他得證明自己,證明他不是別人嘴裡說的那種人。
結果門一推開,迎接他的不是空盪,是一道低得發冷的聲音。
「這份報表,重做。」
聲音從最裡面的總監室漏出來。門沒關嚴,一線暖黃的燈光切在地毯上,像把刀。
Guang biao 下意識放輕了腳。他貼著隔間牆,往裡張了一眼。
總監室裡,一個男人背對著門站在桌邊。黑西裝,肩線筆直得像用尺量過,從後腦到後背沒有一處鬆垮。他沒拍桌,也沒吼,聲音壓得低,低到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,砸在地板上,悶悶的。
「九月的應收帳款,你把去年的數據直接套上去了。」男人伸手點了點桌上那疊報表,指尖停在一處,停得很準,「客戶信評三個月前更新過,這一家早被列為高風險。你交這種東西上來,是要我拿去跟誰簽?」
沒等那下屬開口,他又翻開報表第二頁,指尖順著一列數字滑下去,停在另一個格子上。「這裡,毛利潤算錯了一個位數。這種低級錯誤,你上個月已經犯過一次。」
站在他對面的下屬垂著頭,兩隻手絞在身前,整個人縮得像是要陷進地板裡去。他嘴脣動了動,半天才擠出一句:「我、我再核一遍。」
「核。」男人把報表往桌上一放,聲音更低,「現在。」
下屬連連點頭,抓起報表就往自己座位退。經過 Guang biao 身邊時,他肩膀幾乎是擦著牆走的,連頭都不敢抬。
Guang biao 站在原地沒敢出聲。手裡的行李箱把手被他自己攥出了一層汗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工位大多空著,只有幾盞檯燈孤零零地亮著,映著一張張堆滿文件的桌面。空氣裡飄著一股速溶咖啡混著印表機油墨的味道,涼涼的,是那種加了一整晚班之後才會有的、散不去的氣味。
他想起下午人資交代的那句話,說業務部總監「嚴格是嚴格了點,但跟著他準沒錯」。當時他沒放在心上。此刻站在這片死寂裡,他忽然明白,那個「嚴格」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他往總監室又望了一眼。燈還亮著,桌上攤滿了文件,電腦螢幕的冷光一閃一閃。這個時間點,連被訓的下屬都還沒下班,訓人的那個,看起來也沒打算走。
男人像是這才察覺到門口多了個人,緩緩轉過身來。
Guang biao 頭一回看清了他的臉。
細框眼鏡壓在高挺的鼻梁上,鏡片後是一雙黑得見底的眼睛。他沒有一絲笑容,黑色西裝熨得筆挺,連領帶結都像是被固定在那個角度,一整天都不會偏半分。他看起來三十出頭,五官生得端正,卻硬是沒有一點暖意,像塊被凍住的、工整的冰。
「你是誰。」
不是問句。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,三個字落下來,砸得 Guang biao 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我是新調派的,Guang biao。」Guang biao 揚起笑,把行李箱往旁邊讓了讓,「今天剛到,過來報到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,手機響了。
是他進門前忘了鎖屏。螢幕還亮著,一張健身自拍停在桌面上:他對著鏡子,挽起袖子,露出上臂繃緊的肌肉線條,下巴微微抬著,笑得燦爛又張揚。
Guang biao 心裡一沉,反手就要去按滅。可還是晚了。
Sean 的目光落了下去,停在那張自拍上,頓了兩秒。
「公司不是給你自拍的。」
語氣淡淡的,沒有責備,也沒有怒氣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「對不起。」Guang biao 下意識脫口而出,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虛。
Sean 沒有應他,只當沒聽見。
「把名牌領了,明早八點半,別遲到。」
Sean 沒再多看 Guang biao 一眼,繞過他,往門口走。
Guang biao 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還掛著,像被人當頭澆下一盆冷水,涼意從髮頂一路淌到腳底。
那張自拍還亮著。螢幕上,他自己舉著手機,笑得那麼用力,上臂的肌肉繃得那麼緊,像在向全世界證明什麼。
他忽然想起半年前。前公司那位資深前輩,當著全組的面,把臉一沉,說他這個人,健身練得再壯,也終究是「空有體格沒腦子」。
那句話,他記到現在。
所以他換了手機桌布,換成這張練得最滿意、笑得最燦爛的自拍,天天拿出來看一眼,告訴自己:我很強,我撐得住,我沒有哪一點比別人差。
可剛才那個人,只用了七個字,就把這些全都推翻了。
公司不是給你自拍的。
他聽見自己喉結滾了一下。手指去按熄螢幕,按了兩下,都沒按準,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打滑。
他習慣在健身房拍這些照片。每次練完,對著鏡子,滿頭大汗,鏡面蒙著一層白霧,他舉起手機,鏡頭裡那張臉被汗水泡得發亮。他喜歡那樣的自己,因為只有在那個時候,他才覺得自己是有力氣的、是能扛住事的。
他低頭滑了滑相簿,滿滿一整片都是他自己。一張接一張,練得最狠的那幾天,他能連著拍上幾十張,刪掉不滿意的,留下笑得最自信的那張,設成桌布。
他閉了閉眼,又用力把那個念頭按下去。
算了吧。他告訴自己,第一天到職,別跟上司較這個勁。業務部那個趕工的大項目,才是他調過來的目的。只要能拿下它,讓這個冷面總監認可他的能力,今天這七個字,總有一天會被他自己親手抹掉。
他彎腰把行李箱放倒,抽出名牌,別在自己胸前。名牌上印著他的名字,和那行小小的「業務部」。
他找到自己的新工位,在靠窗的最後一格。檯燈是他自己伸手點亮的,暖黃的光暈在空蕩的辦公室裡劃出一小片亮。桌面擦得很乾淨,連半張便條都沒有,等著他明天把它一點一點填滿。
窗外,城市的燈光綿延到很遠,像一片不會熄的海。他站在窗邊,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,好像這個夜晚,比他想像的要長。
走廊那頭,Sean 已經走到電梯口。
Guang biao 抬起眼,鬼使神差地望過去。
昏黃的壁燈從上方照下來,Sean 的背影還是那麼直,黑西裝在暖光裡壓成一道利落的剪影。電梯門開的前一刻,他像是察覺了什麼,微微側了一下頭。
就那一瞬,Guang biao 看見了。
那雙隔著鏡片的眼睛,在燈下紅了一圈。
不是被燈光映的紅。是熬了太久的紅,是壓著、憋著、一整晚都沒能眨掉的血絲。
Guang biao 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這個人剛才還在冷著臉訓人,字字句句都不留情面,把一個成年下屬訓得抬不起頭。可轉身的這一刻,那雙眼睛裡,像有什麼東西快要撐不住了,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Guang biao 說不清那種感覺。一個冷成那樣的人,不該有那樣一雙眼睛。他忽然有點後悔,剛才自己是不是不該把那支手機亮在他面前,不該讓他多耗掉這幾秒鐘的力氣。
電梯門關上,走廊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低低的嗡鳴。
Guang biao 還站在玻璃門邊,手裡攥著那支已經暗下去的手機。
「魔鬼上司。」他低聲唸出這個下午才聽同事議論過的綽號。
他原本以為,這會是他遇過最不近人情的上司,一個只認業績、不講情面的冷面人,開口閉口都是數字,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施捨一句。
可剛才那一瞥,那雙發紅的眼睛,像根細小的刺,紮進了他的心裡,拔不出來,也說不清為什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支手機,又抬頭望了望 Sean 離去的方向。
這個人,不太對勁。
他心裡莫名其妙地冒出這個念頭。
說不出原因,也理不清頭緒。他只知道,從這一夜開始,那個冷著臉的背影,那雙紅了的眼睛,會一直賴在他腦子裡,揮之不去。
他不知道,這一夜的那一瞥,會是他和這個魔鬼上司之間,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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