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越界的心动

三年前撩完实习生就跑,如今他空降为我的顶头上司2026-09-04 15:50:22

第6章 越界的心动

温知意到最后也没吃那顿宵夜。
那晚陆衍问完「宵夜,吃不吃」,眼神里带点他看不懂的认真。他张了张嘴,那个「不」字在舌尖绕了三圈,最后变成一句「太晚了,明天还得上班」。说完没敢看对方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电梯门合上的时候,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,觉得蠢透了。
回到家,他把自己摔进沙发,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,没响。他等了一会儿才想起来,自己在等什么。等谁,等什么消息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最后他连澡都没洗,和衣倒进被子里,闭眼之前还鬼使神差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,什么也没有。
第二天一早,设计部的群里跳出条通知:陆总临时出差,行程三天,相关工作统一走邮箱。
看到「三天」那两个字的时候,温知意正咬着半根油条。他嚼了两下,喉结滚了滚,说不上是松快,还是别的什么。
头一天,他确实松快了。
没人卡他的稿子,没人隔着工位遥遥看他,也没人把「汇报」两个字说得跟审讯似的。他按时打卡,按时摸鱼,下午茶的奶茶都多喝了两口。周澄凑过来,压低嗓子:「陆总真走了?那你这几天岂不是……」话没说完,就被他塞了块饼干堵回去。
可到了下班的点,他拎着包往电梯走,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设计部在十七楼,副总办公室在十八楼。他上上下下从没留意过那道通往楼上的转角,可那天下班,他的视线不知怎么就飘了过去。那扇门关着,百叶窗合得严严实实,连灯都没亮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才猛地回过神来,骂了自己一句「有毛病」,快步进了电梯。
改稿的时候更不对。
甲方催得急,让他把上一版的配色方案再收一收。他对着屏幕,鼠标在几个色块上来回划,脑子里却冒出一支笔。那支笔握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,笔尖稳稳地落在他漏掉的那处漏洞上,标得清清楚楚,一句废话没有。
他以前总嫌那人管得宽,这会儿看着自己屏幕上一塌糊涂的标注,才发现少了那几笔,稿子怎么看怎么漏风。他伸手想去补,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,索性把电脑一推,把脸埋进了胳膊里。
「想什么呢。」周澄端着咖啡路过,伸头看了眼他的屏幕,「就这点活,改你仨小时了。」
温知意把笔记本「啪」地一合:「甲方脑子有坑。」
周澄哼了一声,没戳穿他,只把手里那杯咖啡往他面前一推:「喝不喝。新出的口味,苦得我想死。」
温知意没动。那杯咖啡在他手边,从热到凉,他也一口没碰。
夜里回了家,他躺在出租屋那张床上,翻来覆去。空调外机嗡嗡响着,手机屏幕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小片白。他数羊,数着数着,脑子里那支笔又冒了出来,连带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,还有那句「下次别熬这么晚」。三年前那个雨夜,那件披在他肩上的外套,那股混着体温的洗衣液味,也一并浮了上来。
他一把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(想什么呢。不就是个人出差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)
他跟自己说,我们只是玩玩。三年前是,现在也是。谁先认真,谁就输。
可这话他说了三遍,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,反倒更显眼了。
第二天、第三天,那种不对劲没消下去,反而更实了。
他发现自己开始在下班的点,不自觉地朝那道转角看。开始改稿的时候,下意识去翻陆衍有没有回邮件。有一回他半夜改完方案,手一滑点开了和陆衍的聊天框,看着那个三天都没动静的头像,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,又退了出去。
他骂自己。反复骂。
(温知意,你清醒一点。人家出差三天,你在这儿演什么望夫石。)
「望夫石」三个字蹦出来,他自己先被恶心到了。
他把这归咎于甲方。归咎于最近活太多。归咎于周澄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八卦,把他也带歪了。归咎于一切,就是不归咎于自己。
第二天午休,他去茶水间接热水,路过那间空办公室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。里面黑着灯,桌椅还是上周的样子,饮水机上的电源键亮着小红点。他盯着那点红光看了几秒,才转身走了,热水烫了手都没顾上。
他越发觉得自己好笑。明明那人在的时候,他巴不得躲得远远的,怎么人一走,他倒跟丢了魂似的,动不动就往这头凑。他把这归结为习惯,归结为那支笔,归结为那杯总在深夜里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反正不是那个人本身。
可那扇门空着,他心里那块地方,也跟着空了一块。空得他连偷懒都没滋没味,连最爱的奶茶都尝不出甜味来。
第三天下午,周澄抱着个保温杯凑过来,也不说话,就盯着他看。
「你又怎么了。」温知意被她看得发毛。
「温知意,你这两天是不是魂儿丢了。」周澄压低声音,「改个稿能把配色改崩两回,我认识你三年,头一回见你这么不在状态。」
温知意把脸往屏幕后躲了躲:「没睡好。」
「得了吧。」周澄「啧」了一声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「我跟你讲,我家那猫昨儿又把键盘拆了,我考造价师证的资料都给我按没了。你说我这一边养猫一边备考,造的什么孽。」
温知意没接话,只「嗯」了一声。
周澄也不在意,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,走了。
温知意盯着屏幕上那版改了八百遍的配色,忽然觉得,连周澄都看出他不对劲了。那他自己,到底在等什么。
就在这时,前台的同事小声说了句「陆总回来了」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,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。那声音他认得,不,他不想承认他认得。可他握着鼠标的手,指节还是收紧了。
脚步声经过设计部的门口,没有停。
温知意低着头,把视线钉在屏幕上,装得比谁都专注。可那脚步声拐向楼梯的一瞬间,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。就一眼。
就是那一眼。
隔着大半个工位区,陆衍侧过头,遥遥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陆衍似乎瘦了点,眼底有层很淡的青色。隔着那么远,隔着好几个人、好几排电脑,那一眼却像穿过所有人,稳稳地落在他身上。不重,也不急,就那样停了一秒,两秒,然后移开。那目光不像平时那么有压迫感,倒像在确认什么。
温知意的耳尖,烧起来了。
「温知意。」周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,伸手戳了戳他的脸,「你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发烧了?」
「……暖气太足。」他嗓子发紧,挤出这么一句。
「这都什么天了,还开暖气呢。」周澄狐疑地瞪他,忽然从兜里摸出颗糖,往他手心一塞,「别是出差那位一回来,你就——」
「周澄。」他打断她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,「干活。」
周澄意味深长地「哦」了一声,走了。
那颗糖被他攥在掌心,包装纸硌得手心有点疼。他低头看屏幕,那上面的色块糊成一团。他闭了闭眼,脑子里嗡嗡的。
(我在等什么。我到底在等什么。)
他这才惊觉,这三天里,他一直在等这个人回来。
等那扇门重新亮起灯,等那道脚步声重新响起来。等一个「躲什么」,等一个「汇报」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,浇得他手脚发凉,心里那点空落落,反而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(不是,这算什么啊。)
晚上回了家,他照例刷手机,想把自己从那种乱七八糟的状态里拽出来。
他点开朋友圈,往下划。
划到一条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是陆衍发的。没有文字说明,只有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两个人的背影,并肩站着。陆衍他认得,那个肩宽、那个站姿,化成灰都认得。旁边是个女孩,长头发,穿一件浅色的大衣,离得很近。
温知意忽然想起来,陆衍的朋友圈,他翻了半年都翻不出几条。这个从不在网上露面的男人,头一回发东西,就发了这个。
再往下,是两个字的配文。
「旧识。」
温知意盯着那两个字,拇指停在屏幕上方,半天没动。照片里那女孩挽没挽他,看不清。可那点距离,那点并肩,扎得他胸口一紧。
(旧识。什么旧识。跟我有关系吗。)
(没有。)
他锁了屏。手机黑下去,映出他自己那张脸。他扯了扯嘴角,想把那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压下去。
可那两个字,像根刺一样,扎进了他胸口最软的那块地方,一整个晚上都没拔出来。
Collect0
Comment0
Generate
Enter any idea, and AI completes the work in one clic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