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那一晚，他本来要公开你

沈绥之把那份演讲稿送到季淮安手里时，她郑重解释，都是我记忆中内容，我的记忆，从不出错。演讲稿上面只有三段话。

第一段，宣布陆氏与沈氏结束婚约安排。

第二段，宣布陆廷川暂时退出董事会接受内部审计。

第三段，是陆衍自己后来手写上去的。

“关于近日外界对本人私人关系的猜测，我只说明一次。季淮安不是任何人的附属，也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人。他是我选择的人。”

季淮安看了很久。

久到顾言川在旁边都没再说话。

沈绥之讲了记忆里的更多事实：

发布会开始前二十分钟，季淮安给陆衍打过七通电话。全部被转到行政秘书台。秘书台当晚值班的人，是陆廷川安插进去的人。

那个人给季淮安回过一条消息：“陆总正在宣布与沈小姐订婚，请勿再扰。”

那条消息，季淮安上一世记得。

他就是看见那句话以后离开的。

而同一时间，陆衍在后台问过三次：“季淮安到了没有？”

得到的答案都是：“季先生说不来了。”

两个人隔着一栋楼、几部手机、几句谎话，被硬生生推向了两个方向。

可真相并没有让季淮安立刻释然。

季淮安把演讲稿合起来，很久以后才说：「所以他确实打算选我。」

「是。」沈绥之说。

「可他以前对我做过的那些事，也是真的。」

沈绥之沉默。

季淮安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。

这才是最难的地方。

陆衍没有因为一场误会就变成无辜的人。

那些控制、羞辱、强迫和让他一点点失去自我的日子，并不会因为“他其实爱你”五个字就消失。

爱是真的。

伤害也是真的。

所以他可以知道真相，可以救陆衍，可以还清一场误会。

但原不原谅，是另一件事。

当天晚上，蒋明澈带来了最后一块证据。

他舅舅留下的旧移动硬盘。里面有陆氏行政系统七年前的登录镜像。蒋明澈一直把它当废物收着，直到顾言川让他查旧账号，他才发现，陆廷川的秘书在新人年会第一天就开始查季淮安， 季淮安查过的所有记录，秘书那里都有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一世季淮安刚开始查车祸，对方就知道了。

而陆衍截下他的匿名邮件，并不是为了拿捏他。

是在那之前，陆衍也已经发现那组关键词被人盯着。

他用最糟糕的方法，做了一件原本想保护他的事。

季淮安闭上眼。

这很像陆衍。

永远不问他要不要，永远先替他决定。

第二天，顾言川把证据全部交给了调查组。

沈绥之出面作证。

蒋明澈提交内网日志。

那名被沈家买通的旧司机，在听到录音后改了口供。

一场车祸案，终于从“陆衍买凶”变成了一张清清楚楚的利益网。

而网的最中央，是陆廷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