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死过三个人的那一夜

陆衍被带走后的第三天，季淮安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快递。

里面只有一把旧钥匙和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订婚宴的设计稿。稿子背后写着一句话：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都回来了，今晚八点，旧音乐厅。

季淮安盯着“我们三个”四个字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晚上八点，他没有一个人去。顾言川坐在车里，电脑开着，蒋明澈也在后排。

这是蒋明澈第一次没有笑。

「兄弟，」他嗓子发干，「我以前确实替陆总盯过你。可你那笔工资、住址和匿名邮箱，不全是我查的。有人用我舅舅留在行政系统里的旧权限看过你的资料。那个账号，最后登录的内网节点在董事办。」

「谁的董事办？」顾言川问。

蒋明澈沉默两秒：「陆廷川。」

这个名字落下，季淮安脑子里忽然闪过新人酒会上那个站得最远、只淡淡看过他一眼的男人。

旧音乐厅早已停用。季淮安进去时，舞台上只亮着一盏工作灯。

沈绥之坐在第一排。

她没有化妆，头发也只是随意束着，跟每一次出现在宴会上的沈家千金判若两人。

「你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。」她说。

「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我一个人来。」

沈绥之笑了一下。这一次，笑里没有那句惯常的“你说是不是”。

「很好。至少这一世，你学会不往别人给你画的圈里走了。」

她把一个U盘放到座位扶手上。

「我也重生了。」

季淮安没有惊讶。他只是觉得胸口某个一直悬着的位置，终于落下去一点。

沈绥之说，上一世那一晚，死的不止季淮安。

季淮安的车在环线上被撞之后不到四十分钟，陆衍从后台冲出去，在去事故现场的路上被一辆失控货车撞下高架。抢救无效，死亡时间是凌晨零点十七分。

而沈绥之，在凌晨一点，被人发现死在酒店地下停车场。官方结论是药物过量。

「我不是好人。」沈绥之看着他，「我知道父亲想除掉你，我没有拦。我甚至觉得，你死了，我和陆衍之间就干净了。」

「可我不知道，他们连陆衍也要杀。」

她抬起眼，声音第一次发抖。

「更不知道，杀完陆衍，下一个就是我。」

那一晚真正要被清掉的，是三个知道不同秘密的人。

季淮安无意间见过陆氏一笔异常资金的去向；

陆衍准备在台上解除两家婚约，并借董事会改组收回陆廷川手里的海外账户；

沈绥之则知道沈家和陆廷川计划如何借联姻洗掉那笔钱。

三个人，从三个方向摸到了同一条线。

所以三个人都死在了同一夜。

又一起回到了七年前。

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。」沈绥之说，「但如果非要找一个共同点，就是那一夜我们三个都死了，而且都死在同一个局里。」

她推过U盘。

里面是她上一世记住、这一世重新收集的账户流水，以及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，陆廷川的声音很平静：

“先处理季淮安。陆衍那边等发布会结束再动。沈家丫头知道得太多，也别留。”

季淮安听完，没有说话。

顾言川从耳机里低声骂了一句。

沈绥之却只是靠回椅背，像突然卸掉了七年的力气。

「季淮安，我以前是真的想让你消失。」她说，「这一世我前面那些话，也是真的在威胁你。因为我怕你查下去，又把所有人拖回那一晚。」

「可后来我发现，躲是没有用的。」

季淮安看着她。

「所以你现在帮我？」

「不是帮你。」沈绥之说，「是救我自己。」

她站起来，经过季淮安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
「还有一件事，你应该知道。」

「上一世，那不是订婚宴。」

季淮安的呼吸，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