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更大的阴谋

重生归来,偏执太子爷跪了2026-09-04 14:01:08

第12章 更大的阴谋

雨一直没有落下来,只在云里闷着。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,卷着雨前的潮气,凉丝丝地贴着地面走。
季淮安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。
他没有去关门。
牛皮纸袋摊在膝盖上,里面的东西他翻了三遍。每翻一遍,后颈那道旧伤就跳一下,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人拿针,隔着七年的光阴,往那一处一寸一寸地扎。
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。那张网是冲着陆衍来的,而陆衍临上车前丢下的那句话,字字都像是提前在交代。
别再往那辆车前站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手机先响了。是顾言川。
「季淮安,」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清晨马路上头班车的嗡鸣,「你开一下电视。」
季淮安没动。屏幕的光投在他脸上,他盯着自己在黑玻璃里的倒影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「你说。」
「陆氏今天开盘。」顾言川顿了顿,像在挑字眼,「我跟你说,沈家把那场车祸的卷宗,翻出来了。」
季淮安搁在膝盖上的手,一点一点收紧。
「他们对外放话,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」顾言川的声音里有种他没听过的沉,「说买凶杀人的那个人,姓陆。」
风又钻进来一点。后颈的旧伤猛地一跳,疼得他眼前发白。他想起前世死前那辆黑车碾过夜色时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,嗡嗡地,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追过来。
「你还在听吗?」顾言川问。
「在。」季淮安说。
「沈家这回不只是翻案。」顾言川压着嗓子,「他们连好多年前陆氏那个被裁掉的老司机都找出来了,说他亲口指认,收钱办事。季淮安,这是要坐实陆衍买凶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他说。
挂了电话,他去开电视。
财经频道里,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。陆氏集团的股价在屏幕上拉出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线,红色的数字跳得人心慌。屏幕下方滚着快讯,字很小,却很扎眼:车祸旧案重启,陆氏继承人陆衍被指涉案。
季淮安站在电视机前,忽然有点冷。
他抓起外套往外走。楼道里的灯坏了,黑洞洞的。他摸黑下楼,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,是陆氏的内网,是同事群,是那些平时点头之交的人,一条接一条。
有人问,真的假的。
有人说,陆总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。
也有人说,早看他不顺眼了,这回栽了吧。
季淮安一条没回。他把手机扣进外套口袋,拦了辆车。
陆氏大厦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记者架着长枪短炮,保安排成人墙,却挡不住往前怼的镜头。空气里有股雨前才有的腥味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穿过人群。
大厅里,有人拦住了他的路。
沈绥之站在那儿,长发及腰,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破绽。她像是专程在等他,嘴角噙着一丝笑,眼底却是冷的。
「季淮安,」她开口,声音温温柔柔的,像在聊天气,「陆氏这么大一家公司,这眼看着说垮就垮,真让人唏嘘,你说是不是。」
季淮安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「哦,我差点忘了。」她抬手,理了理耳边一缕碎发,「你也是陆氏的人。那这场戏,你可要看到最后才好。」
季淮安后颈的旧伤又跳了一下。他绕开她,往电梯走。
身后,沈绥之的笑淡了下去,只剩一双眼睛,冷冷地追着他的背影。
在电梯口,他撞见了蒋明澈。
蒋明澈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见他先是一愣,随即热络地凑上来:「兄弟你听我讲,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顶楼,不是自找麻烦吗?」
季淮安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抬手按下顶楼的按钮。
蒋明澈的笑僵在脸上,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顶楼比想象中安静。
秘书办的人都站在走廊里,谁也不敢进去。季淮安走到那扇门前,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,玻璃碎在地上,脆得刺耳。
他推门进去。
陆衍背对着他,站在落地窗前。金丝眼镜摘了,攥在手里,镜腿都折了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楼下是密密麻麻往上怼的镜头。
「你来做什么。」陆衍没回头,声音又低又冷。
季淮安没回答。他低头,看见地上一片狼藉,散落的文件,碎了的茶杯,还有一台屏幕裂了的手机。
「季淮安。」陆衍转过身,眼底压着沉沉的东西,「回去。」
季淮安看着他。这个一向把生死都攥在手里的男人,此刻站在满地碎玻璃里,却还是把背挺得笔直。
「沈家这一手,」季淮安说得很轻,却很稳,「不是冲钱来的。他们要的,是你坐进去。」
陆衍盯着他,眼底那点冷意晃了一下。
「那场车祸,」季淮安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细响,「沈家只是台前。真正翻案的人,不在这栋楼里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有些东西在脑子里慢慢对上号。前世那辆黑车,他死前只来得及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,和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这些年他总以为是陆家派来的,如今才发现,他一直看错了方向。
「那场车祸,」他说,「从头到尾,都不是沈家的手笔。沈家只是捡了个现成的刀,替你递出来的,是另一个人。」
他想起沈绥之跑掉之前撂下的那些话,想起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他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上是那行字。
「季淮安,你看,你最后还是把他拖下水了。」
「发这条消息的人,」季淮安一字一顿,「比沈家更想要你的命。」
陆衍没有看手机。他一直在看季淮安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「你既然都知道,为什么还来。」
「我欠你一个答案。」季淮安说。
陆衍没说话。
「前世那场车祸,你订婚那晚,」季淮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「我一直在想,我到底是在恨你,还是在恨那个死在车轮底下的自己。」
落地窗外,天更沉了。雨终于开始落,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
「现在我想明白了。」季淮安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他,「我不会再往那辆车前站了。但我也不会走。」
陆衍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夜。季淮安醉得不省人事,蜷在沙发上,脸埋在臂弯里,冻得直发抖。他走过去,把那双冻得发青的手捧进掌心,指腹一点一点,摩挲着僵硬的指尖。空气里有雪松的味道,混着威士忌的气息,还有季淮安无意识的一声呢喃。
就是从那个晚上起,他再也放不下了。
「你走。」陆衍开口,声音却远没有他想要的那么硬,「这里的事,我自己扛。」
「你扛不动。」季淮安说,「股价崩了,董事会在逼你,调查组马上就到。你一个人,扛不动。」
他说完这句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七年来,他做梦都想离这个人远远的。可此刻他站在满地碎玻璃里,脚跟生根,一步也迈不动。
「季淮安。」陆衍忽然叫了他的全名。
季淮安看着他。
「你留在这里,」陆衍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被雨声盖住,「就再也不是那个能随时抽身的人了。」
季淮安笑了一下,那笑里有种他很久没有过的东西:「我本来就没打算抽身。」
门在这时被敲响。
进来的是调查组。黑西装,公事公办的脸。领头的人走到陆衍面前,亮出证件,说了些什么,季淮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他只看见陆衍站在那里,姿态挺得笔直,像是这整栋楼、整个陆氏,依然该由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直到被带走的前一刻,他忽然回头。
隔着满地的碎玻璃,他深深看了季淮安一眼。那眼神很深,深得季淮安后颈的旧伤,又狠狠地跳了一下。
「等我。」陆衍说。
就两个字,轻得快要被雨声吹散。
季淮安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看着那个人被带走,看着那扇门在身后合上。
门合上的那一瞬,他忽然想起前世,想起自己一个人倒在血泊里,想起没有人来接他,也没有人跟他说一句,等我。
而这一回,有人说了。
就这两个字,在他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。他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,直到掌心被自己掐出了印子,才松开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整座城市都被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,像是要把这栋楼,连同楼里所有的秘密,都一寸一寸地洗掉。
而在另一个地方,一间没有开灯的屋子里,有人正看着屏幕上的现场画面。
陆氏股价崩盘,陆衍被带走,季淮安站在顶楼的那一幕,都被拍了下来,一帧一帧地传到了这间屋子里。
屏幕的光映着一张脸。那张脸的轮廓被阴影切成两半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。
「一个早就该死的人,」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「倒是一个比一个活得久。」
他抬手,关了屏幕。
黑暗重新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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