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升职的代价

重生归来,偏执太子爷跪了2026-09-04 13:51:47

第3章 升职的代价

电梯在顶楼停稳,「叮」的一声很轻,在空荡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楚。
季淮安迈出去,后颈的汗已经凉透了。这是他第二次踏上这条走廊。上一次就在昨天,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衬衫湿得能拧出水。一夜过去,他换了件衣柜里最不起眼的灰色衬衫,可领口还是紧,勒得他喘不上气。
人事部的邮件昨晚就抄送给了整个大区。集团总裁特别助理,落款盖着总裁办的章,日期就是昨天。没有让他签字的环节,没有回旋的余地,只有四个字,即日生效。
他在那扇门前站定,抬手,指节停在离门板半寸的地方,迟迟没有敲下去。
(绝不能重蹈覆辙。)
他把这句话又在心里念了一遍,念得用力,像念一句能保命的咒。然后,门自己开了。
陆衍坐在办公桌后面,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映着晨光,看不清后面的眼睛。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季淮安过去。
「门没锁。」
三个字,语气和昨天一样平静,平静得让季淮安后背发冷。
季淮安走进去,在离办公桌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。这是他能维持的最小距离,再近一步,他怕自己的腿会软。
「把门带上。」
季淮安回身,把门合上。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却像把他最后一点退路也关在了外面。
陆衍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文件不厚,薄薄几页,最上面一页是岗位说明书,抬头写着「总裁特别助理」。
「交接。」陆衍说。
季淮安伸手去接。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定,可指尖碰到文件的一瞬,还是被什么击中了。
陆衍递文件时没有松手。他的指腹擦过季淮安的指节,一点点,却烫得惊人。
是暖的。
陆衍的手是暖的。这个认知让季淮安像被蛇咬了一口,猛地缩回手。文件在两人之间抖了一下,又稳稳落回桌上。
而他颈侧,那道看不见的旧伤,忽然灼热起来。
不是疼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烧灼,顺着脖子一路爬向耳后,像有一根烧红的针,正沿着旧日的疤痕一寸一寸描过去。季淮安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他想起前世那个冬夜,也是这样一只手。
那晚陆衍喝多了,把他拽进车里。车窗外的雪落下来,车里暖气开得足,陆衍却只攥着他的手,指腹一遍一遍摩挲他被冻僵的掌心。威士忌混着雪松香的气味压下来,暖得他几乎要掉眼泪。
而此刻,隔着七年,隔着一条命,那点温度又贴了上来。
(这具身体,怎么还记得。)
季淮安垂着眼,指尖还僵在半空,保持着缩回去的姿势。他知道自己露了怯,也最清楚在陆衍面前露怯意味着什么。
果然,他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,像笑。
他抬眼。
陆衍没有看他,正慢条斯理地把文件重新推到桌子中央,镜片后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可季淮安看得很清楚,他唇角勾着一个很浅的弧度,是满意的弧度,像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踩进了陷阱。
「躲什么。」陆衍说,「你从前不这样。」
这一句,轻飘飘的,却把季淮安钉在了原地。
「从前」两个字,横跨的是前世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。陆衍知道,他也知道陆衍知道。
季淮安强迫自己笑了一下。这是他最熟练的表情,嘴角牵起,眼睛弯起,把眼底那一点刚泛起来的东西全压了下去。
「陆总说笑了。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轻又稳,「我一个实习生,哪来的从前。」
陆衍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沉默落下来,比任何质问都重。
过了很久,陆衍才开口,声音低而沉:
「从今天起,你坐外面。我的行程、文件、电话,都经你的手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每个字都像钉子:
「季淮安,你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。」
季淮安站在那里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面上还挂着那副笑,后槽牙却已经咬得发酸。
「好。」他应了一声,「能跟着陆总学习,是我的福气。」
他把「福气」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陆衍终于移开视线,重新去看桌上的文件,仿佛这件事已经了结。季淮安在心里数着呼吸,一下,两下,颈侧的灼热还没褪尽,一跳一跳的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「签字。」陆衍把笔推到文件旁边,没有抬头。
季淮安上前,接过笔。他写字的时候手没有抖,一笔一划,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那个他拼命想逃的位置上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签完,他把笔放回原处。
「出去吧。」陆衍说。
季淮安转身,走向那扇门。身后没有声音,他却知道陆衍在看他,那道视线落在他后颈,落在旧伤的位置,比刚才指腹那一下更烫。
办公室里,陆衍没有立刻看那份签好的文件。
他拿起手机,划开昨天那个聊天框。里面还躺着三个字,没有发出去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屏幕朝下。
门还关着。门后那个人,此刻大概又出了一身汗。
陆衍缓缓靠进椅背,摘下眼镜,用指腹一下一下揉着眉心。
季淮安回到大区,收拾工位。
他还没走到自己的格子间,就察觉到了那些视线。三三两两的,从他进门起就没断过。有人抬头看他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去和旁边的人耳语;有人索性不避讳,眼神里全是探究。
「就是他啊?」
「听说昨天年会上陆总点名要的人,今天就升特助了。」
「实习生直接空降总裁办,这后台得多硬……」
那些声音不高,却刚好够他听见。季淮安低着头,把键盘、笔记本,还有一盆养了半年没怎么浇水的绿萝,一样一样往纸箱里收。
他的手指在绿萝那片已经发黄的叶子上停了一下。
(算了。)
「季淮安。」
有人叫了他一声。他回头,是顾言川,市场部的,同期入职,昨天年会上打过招呼,也是所有同事里唯一没拿那种眼神看他的人。
顾言川靠在工位隔板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没凑上来,只冲他抬了抬下巴:「要搬走啊?」
「嗯。」季淮安把绿萝放进箱子,「升职了。」
「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?」顾言川笑了一下,没再多说,只摆摆手,「算了吧,到哪儿不是打工。有事叫我。」
这话没头没尾,却让季淮安胸口松了半分。他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继续收拾。
箱子快收满的时候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按在了纸箱边缘。
「兄弟,我帮你搬!」
季淮安抬头。
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正冲他笑,眼睛眯成两条缝,露出一口白牙,热络得像认识了八辈子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,格子衬衫,背着一个磨旧的双肩包,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咖啡渍。
「蒋明澈,市场部实习生,跟你同期。」他自来熟地报上名字,又补了一句,「兄弟你听我讲,总裁办那地方我熟,我舅舅以前在行政部,流程我门儿清。以后你要是有跑腿的、送文件的,尽管招呼我。」
季淮安看着他,没接话。
这热情来得太满,满得有点不合常理。一个素不相识的同期,凭什么上赶着帮他这个刚空降的特助跑腿。
「不用了,我自己能行。」
「别跟我客气嘛。」蒋明澈不依不饶,已经伸手去抬纸箱,「总裁办的活儿多细啊,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。我帮你分担点,也算攒点资历。兄弟你听我讲,这年头在陆氏,能沾上顶楼的边儿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」
他一边说,一边把纸箱往自己怀里一带,动作利索。
季淮安的目光落在他磨旧的双肩包拉链上。那拉链上拴着一个褪了色的钥匙扣,像是什么楼盘的纪念品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前世在陆氏,好像也见过这个钥匙扣。
(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,冒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)
「那,谢谢了。」季淮安到底没有拒绝。
蒋明澈咧嘴笑得更欢,眼睛眯成一条缝:「这就对了嘛,兄弟。」
两人一起往电梯走。季淮安落后半步,余光扫过蒋明澈的侧脸。他笑得热络,可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,季淮安没来由地觉得,没什么温度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蒋明澈先一步进去,抬手替季淮安按了顶楼。他按得那么自然,自然得像是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。
季淮安心里那根弦,轻轻拨了一下。
(他为什么知道,我要去顶楼?)
电梯合上,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蒋明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,季淮安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盯着电梯镜面里,蒋明澈倒映出来的、正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敲字的那几根手指,以及嘴角那抹始终没退下去的笑。
电梯里很安静,只有蒋明澈手机屏幕的光,一亮,一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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