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他也重生了

重生归来,偏执太子爷跪了2026-09-01 19:27:09

第2章 他也重生了

年会散场那晚,季淮安一夜没能合眼。
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,城市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印子。他仰面躺着,盯着那道印子,从午夜一直熬到天边泛起灰白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还有后颈那处旧伤,突突地、一下一下地跳着,像一根埋在皮肉底下的刺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「阿安。」
那两个字又在他耳边响起来,带着陆衍那种低沉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。季淮安闭上眼,前世那个冬夜的记忆便翻涌上来:酒气,威士忌的凛冽,还有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他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,手冻得发紫,是陆衍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用自己的掌心包住,指腹一下一下,摩挲着他冻僵的掌纹,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硬生生焐进他骨头里去。
那是前世,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、见不得光的夜里的事。
季淮安猛地睁开眼,抬手摸了摸后颈。那里什么都没长,光洁一片,可那股灼痛却清晰得几乎真实。
(这个人,是那个把我变成一条狗的陆衍。离他越远,越能活命。)
第二天恰好是周六。他本想把这一切当作一场噩梦,睡过去,再翻篇。可清晨七点刚过,手机就震了。
电话是人事部打来的。对面那声音客气得有些过分,说陆总让季淮安十点去一趟顶楼办公室,有些工作上的事,想当面跟他谈。
季淮安握着手机,指节一点一点收紧。他知道这一趟躲不过去。陆衍既然敢在年会上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出他的名字,就绝不会放他离开。
他花了很久才掀开被子,下床,洗漱,换衣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,眼下一片青灰,唯独那双眼睛,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警惕。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。
出门时天阴着。周六的写字楼区空荡得吓人,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。他刷卡进了大堂,安保认得他这张实习生的脸,多问了一句怎么周六还来,他别开视线,说加班。
电梯门在身后合上。红色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逼仄的空间里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后颈那处旧伤,一跳,一跳,像某种倒计时。
顶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脚步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。他站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,掌心已经攥出了一层薄汗。
门没锁。
他抬手敲了两下。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:「进来。」
推开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整面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,天光从外面斜切进来,把办公室割成明暗两半。陆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,正低头翻一份文件,没有抬头。
「坐。」
季淮安没坐。他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,像一张绷紧了弦的弓,随时准备弹开。
陆衍合上文件,抬起头。镜片后的那双眼很静,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,可季淮安看得分明,那层冰底下,翻涌着某种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。
「阿安。」陆衍开口,声音低而沉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,「站着做什么。过来。」
这两个字落进空气里,季淮安的指尖抖了一下。
他逼着自己笑,扯出一个假的、乖顺的弧度:「陆总,您是不是认错人了。我是这届新来的实习生,季淮安。」
「我记得你。」陆衍看着他,语气平静,「我只说一件事,那年冬天,你喝多了酒,醉得不省人事。手冻得发紫,是我给你暖回来的。」
季淮安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。
那道记忆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直浇下来。雪松香,威士忌的气息,干燥的指腹,一下一下,摩挲过他冻僵的掌心。那是前世,是眼前这个人亲手做过、又亲手把他推进深渊之前,唯一给过他的一点温度。除此之外,他总是对他很暴力,很粗鲁。
「陆总说笑了。」他的声音还稳着,可后背已经湿了。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,把衬衫黏在皮肤上,凉得发腻,「我一个实习生,哪配让您记着。」
陆衍没有反驳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。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一点声音,却让季淮安心口那根弦越绷越紧,几乎要崩断。
「季淮安。」陆衍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镜片反着天光,遮去了那双眼底大半的情绪,「你在躲我。」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。
「陆总,我……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」季淮安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已经抵上了冷硬的门板。
「你明白。」陆衍又逼近一步,嗓音压得更低,「重生这件事,我们谁都逃不过。你回来了,我也回来了。你觉得,我还会再让你跑一次吗。」
季淮安僵在原地,连指尖都动弹不得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重得像要撞破胸腔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(他全都知道。他什么都记得。)
这个念头把他里里外外浇了个透。他想逃,想夺门而出,想跑得越远越好,可两条腿像灌了铅,一步也迈不动。前世那些被调教出来的、刻进骨头里的顺从,正从最深处一点一点爬上来,攫住他的四肢。
「……陆总。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几乎听不见,「我们本来就不该有关系。您是陆氏的太子爷,我是实习生。您放过我,行吗。」
陆衍沉默了一瞬。
就那么一瞬,季淮安分明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,很沉,很重,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。可那点东西很快又被压了回去,重新冻成一片平静。那双眼睛太会藏,藏得季淮安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「放你走?」陆衍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听不出起伏,「季淮安,你还不明白。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起,这件事就不由你说了算了。」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抽出一份文件,丢在桌面上。
「签字。」他说,「升任集团总裁助理的任命书,我已经签好了。周一生效。」
季淮安盯着那份文件,喉咙发紧:「我没有申请过这个职位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陆衍重新坐下,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,「所以是任命,不是申请。」陆衍顿了顿,「你可以恨我,但在我弄清那场车祸之前,你得待在我能护住的地方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锁在季淮安脸上,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他骨头里:
「你躲不开我的。」
季淮安站在原地,呼吸一点点变得又浅又急。这份任命书像一根绞索,正一寸一寸套上他的脖子。升职,总裁助理,贴身,朝夕相处。陆衍是要把他拴在自己身边,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。
「如果我不接呢。」他抬起头,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冷意。
陆衍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意没到眼底,薄薄一层,凉得吓人。
「季淮安,你昨晚投进匿名邮箱的那份东西。」他慢慢地说,「车牌号、车型、沈家车队,还有你凭记忆写下来的事故细节。你以为是在给自己留后路,其实是在告诉那些人——你知道得太多。」
季淮安的血,一下子凉透了。
他知道陆衍说的是什么。重生醒来的当晚,他凭着前世最后几个月零碎的记忆,把一串车牌、一个车型、一个司机姓氏和几条沈家的旧关系写进加密文件,投进了一个匿名邮箱。他本以为那是保命的第一步。
「你截了我的邮件?」
「我截的是沈家正在追的关键词。」陆衍看着他,语气仍旧强硬,却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更深的东西,「阿安,你以为我把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困住你。可你一旦被他们确认记得那场车祸,上一世你会怎么死,这一世还会怎么死。」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。
陆衍重新拿起那份任命书,朝他的方向推了推。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上,指节干净,动作却不容置疑。
「签,还是不签。」
季淮安盯着那只手,又顺着那只手,看向陆衍的脸。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,平静,克制,却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,没有半分退让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。
「我签。」
陆衍收回手,向后靠进椅背。他明明赢了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得意,反而像卸下了什么重负,眼底那层冰,化开了极淡的一线。
「很好。」他说,「周一,直接来顶楼报到。」
季淮安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身去握门把手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麻。
身后,陆衍的声音追了上来,不疾不徐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钉进他的脊背:
「对了,季淮安。」
他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「别想着离开陆氏。」陆衍说,「也别想着,再把你自己藏起来。你藏不住的。」
季淮安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很久,最终,拧开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,把那个人的视线彻底隔断。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,慢慢滑下去,这才发觉,自己的衬衫早已湿透。
(绝不能重蹈覆辙。)
他闭着眼,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又念了一遍,念得用力,像念一句能保命的咒。
办公室里,陆衍在椅子里坐了很久。
他拿起手机,划开一个聊天框,打下一行字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,白得晃眼。他打了删,删了打,最后只留下三个字,却迟迟没有发出去。
那扇门还关着,那个人的背影却仿佛还停在门缝边,指尖发麻,衬衫湿透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低得散在冷气里:
「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让你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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